有些事,总要学会自己慢慢适应

刚到单元门口,手机便催命似的响起,我将手机夹在耳朵与肩膀之间,腾出右手去掏钥匙。电话那头突然传来闺蜜的哀嚎,我愣了一下,便自顾自地开门。
你说我没良心?那你可错了,她跟她男友分手的次数跟吃饭一样,时间久了,别说我们,连她母上大人都麻木了。兜兜转转,反正会和好,我们铁定认为。
忘了说,我闺蜜叫马如意,男朋友叫李睿。你问我叫什么?嘿嘿,不重要。
“马如意我告诉你,姐可还忙着呢,你别闲着无聊逗我玩啊。”我一脸严肃道。
“我们真分手了,都一个月不联系了。”她在电话那端鬼哭狼嚎。
事实证明,这的确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。一般而言,马丫头与李睿吵架不会超过两天就会和好,马丫头讨厌冷战,所以与男朋友约法三章:吵架后不许超过两天不联系;每次吵架不能说“分手”多于三次;吵架归吵架,不许骂其父母。

然而,这一次,李睿占了第三条,马丫头占了第二条,两人同时占了第一条。
狼来了的故事,我们铭记于心,可是总有情侣喜欢把分手挂嘴边,马丫头和李睿将这个故事诠释到极点,最后得来个不欢而散。
其实,大学时他们是我们最不看好的一对。马丫头长的很漂亮,叽叽喳喳有很多话,学习成绩优秀,参加各种活动,拿各种大大小小的奖状,身边围满了男生,不乏有很多优秀的让人嫉妒的男神,但愣是没人能入得了她的眼。
我们心里那叫一个悲愤,都感叹马如意要是我亲闺女,我非得绑着她嫁给男神,不管哪一个男神都好。
但是,开学没多久,当马丫头挽着李睿的胳膊出现在我们面前时,我们当即知道所有的希望都要泡汤了。但我们几个名曰朋友的家伙才不会就此罢休,于是我们开始给她灌输李睿怎样怎样不好,看人家任泽熙歌唱的多好,张皓智成绩多棒,李穆楠篮球打的多牛……

“可是李睿就是李睿啊,不管他怎样不好,我都喜欢他。”马丫头一句话堵死了我们喋喋不休的嘴。
我们的破坏计划失败,只得接受李睿的存在。其实也不怪我们,李睿除了弹得一手好吉他,真是要什么没什么,换做任何一个女孩子,有那么好的其他选择,也断不会选李睿这样的。
在我们愤愤的眼神下,马丫头开口:“我知道你们最好了,可我找男朋友不也是找个自己喜欢的,而且对我好的吗?”
我们彻底被打败,不得不承认,爱情里除了相爱相惜,别的真的不重要。我们几个此后再也没搞过破坏,但我们也不完全看好,毕竟马丫头太过优秀,很大程度上李睿还是有如山的压力。
然而,我们这一帮闺蜜里到毕业还没陷入分手危机的也只剩下马丫头。她跟着李睿回了老家北京。从那一刻开始,我们真是由衷的希望他们能一直好下去,能一直幸福下去。
马丫头刚到北京那会儿,有诸多不适应,比如她喜欢吃米饭可是外面很多餐馆都是面食;比如她冬天不习惯戴口罩,可是在北京由于雾霾不戴不行;再比如她喜欢每天登山,但在北京却成了一个很难实现的梦,因为算的上山的地方离他们的住所太远……

刚开始马丫头轮流打给我们电话诉苦,我们就安慰她:“实在熬不住,就回来吧。”
马丫头每次都答:“有李睿,我什么都不怕。”
“那你鬼哭个毛线啊?”我们一脸鄙视。
“就想说,我想你们了,想家了。”电话那边就安静下来。
马丫头虽然表面大大咧咧,实际上心思细密着呢。偶尔矫情起来,连我们都感动的想哭,然而她下一句话,会直接来个180度的大转弯。
“我就想蹭你们饭吃,嘿嘿。”马丫头在电话里摆出一副臭不要脸的相。
在我们超级无语时,她就乐颠乐颠地挂断电话,完全无视我们的抗议,看吧,她就是有这个能耐,愣是把你眼里的泪水憋回去,转而忍不住对着早已挂掉的电话破口大骂。

其实我们心里都很清楚,她就是不想我们担心,才假装无所谓。十几年的朋友,没人比我们更了解她,她再苦再委屈,只会自己默默承受,从来不喜欢说出口。
说实话,我后来挺看好他们俩。这么多年来,我见过很多闹别扭的情侣,但是李睿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在吵架后总是先一步歉的男人。我想,这大概就是爱里的宠。谁没有一颗小女孩儿的心呢?可是现实中偏偏没那么多的大哥哥。
在外面无论多么强势、干练,回到他身边立刻就变成一副小女人的摸样,马丫头在这一点上做的相当好。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“他在,我就是小女人,他不在,我就是女强人,总之一句话,我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女人。”
当时,我们打趣她:“马如意你还要不要脸啊?这么自恋。”
“本宫所言乃金句,尔等岂懂?”我配合的起身半伸手,她将右手放于我掌心,自演起皇后。
“皇后娘娘说的是,奴婢该死。”另一个闺蜜跟着她入戏。
我甩开她的手:“马如意,去你丫的。”
“你竟敢顶撞本宫,来人啊,拖出去斩了。”马如意发威道。
随后,满寝室都是笑声。直到笑疼了肚子,才想起功课还没做完,匆匆跑去赶作业。
后来,我时常想起那些放肆大笑的画面,似乎还在昨天,可明显身边已无她们。
“你没事吧?”我努力将自己从回忆中拉回来。
显然我问了一句屁话,这事搁谁身上也不会好受啊,更何况这个人是马如意。
“没事,就是告诉你一声,我辞职了,下个月八号回来。”她还带着鼻音,明显糟糕透了。
“我们等你。”我实在不会安慰人,何况,她并不需要安慰,她要的应该是自我治愈的方法。
马丫头连一个嗯都没说,就挂断了电话。再之后,我每次打电话过去都是无人接听,我让她们打,结果一样,我担心她出事,于是拨通李睿的电话。

“那啥,你方便吗?能不能帮我去看看她怎么样了?”我知道这是下策,这也不行的话,我就只能走下下策。
“她去台湾旅游了。”那边李睿叹息着说。
“对不起。”我还来不及说谢谢,他就继续说。
我突然一肚子气,直接按了挂机键。他丫的,跟我说对不起干嘛,你又不是甩的我。
我以为马丫头会瘦个十来斤,会憔悴无比,毕竟他们在一起8年了,眼看着都要临近结婚,却突然中途停下来。
然而当我在机场看见她时,我可以肯定的说她比学生时代更有魅力。我想,这跟成长还是有关系。
“很高兴你回来。”我上前与她拥抱。
“走吧,先送我回家,明天去面试。”她一脸笑意,完全看不出失恋。
“这么急?”我惊讶。
“这么多年没回家,该好好孝敬父母啦!”她貌似答非所问。
晚上我跟她躲在一个被窝里,这温暖大抵五年不曾有过了。那一夜她说了很多很多,关于李睿,关于他乡,关于工作。
“也许我是贪念李睿的好,才一直追随,其实真的爱情根本不是追随,而是并肩前行。我花了八年的时间,才看懂这一切。”黑暗之中传来她无比清晰的声音。
“很多事,总要学会自己慢慢适应,依赖太可怕。”我记得这是睡前她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就像失去双腿,对方让你依靠,好不容易你能站立起来,还来不及走,他就离开,甚至连拐仗都不愿扔给你。
马丫头确实是一个女强人,她自己学会爬,即使一路艰难,她也爬回了自己该存在的地方。
我们来到这个世上有太多挫折,活着本身就是一种考验,忍受苦难、失败、伤害,之后才会适应这个世界,活出自我。
